用“创作过程中的创作”来( lái)谈疗愈，这恰好对 《世界上( shàng)最糟糕的人》 之后的Trier，新作( zuò)的期待几乎不可能再高( gāo)；而从最初的口碑看， 《情感( gǎn)价值》 完全不负所望。也许( xǔ)——只是也许——那股几乎要把( bǎ)它推到金棕榈风口上的( de)热潮（最终拿下戛纳评审( shěn)团大奖亚军），以及 NEON 每年一( yī)次的长舒一口气，很大一( yī)部分要归功于Trier这次的取( qǔ)径：用“创作过程中的创作( zuò)”来谈疗愈，这恰好与艺术( shù)圈的感受产生了共鸣。 没( méi)错，这就是那一类电影；考( kǎo)虑到Trier把“人生与艺术的重( zhòng)叠”做得带点伯格曼式的( de)笔触，把 《情感价值》 与米娅( yà)·韩森-洛芙的 《伯格曼岛》 相( xiāng)提并论并不冒失。与后者( zhě)一样，这里的“试图和解”披( pī)着他一贯的千禧年式古( gǔ)灵精怪，有时会稀释他手( shǒu)里那些命题的情感力度( dù)——上一部片也有同样的问( wèn)题——但片子的前提仍旧是( shì)：如果艺术是活物，像生活( huó)本身那样，那么“没有满意( yì)的答案”或许正是答案。 特( tè)里尔对“千禧焦虑”的载体( tǐ)依然是Renate Reinsve：她饰演的话剧演( yǎn)员诺拉，与疏远的妹妹安( ān)娜（英加·伊布斯多特·利勒( lēi)奥斯）一起，突遭母亲骤逝( shì)，被迫直面家族旧账。她们( men)的父亲、成名已久的导演( yǎn)古斯塔夫（斯特兰·斯卡斯( sī)加德）回归，试图与两人修( xiū)好——也是在她们童年长期( qī)缺席的那位。 不过古斯塔( tǎ)夫的回归并非全然出于( yú)善意：他很快拿出一份“久( jiǔ)违的新剧本”，自称是生涯( yá)最佳——高度自传化，写的是( shì)他外祖母最终自尽的往( wǎng)事，他希望亲生女儿来演( yǎn)。对他如何看待自己的孩( hái)子，诺拉脑中马上冒出一( yī)连串问号；可以肯定的是( shì)，不管这项目多么“私人”，她( tā)都不想参与。 在Trier与Eskil Vogt的台词( cí)里，这些复杂心绪被留足( zú)了呼吸的空间，几乎每一( yī)次犹疑的对视都能延展( zhǎn)出一段漫长的故事。Renate Reinsve只要( yào)拿到发挥的场面，依旧流( liú)光四射；但得到最多表演( yǎn)空间的其实是斯卡斯加( jiā)德，他把这个男人的动机( jī)演得混沌却可信——既无法( fǎ)说服别人，也未必说服自( zì)己。 这种“不确证”的动机既( jì)成片子的强项，也让人难( nán)以全情贴近；不过它从不( bù)显得虚假（尽管特里尔的( de)一些“怪癖”——比如反复的突( tū)然切黑——几乎让人以为影( yǐng)片最初也打算沿用上一( yī)部的“十二章”结构）。 《情感价( jià)值》 靠Reinsve与斯卡斯加德那组( zǔ)张力十足的化学反应一( yī)路托举；我们无法完全厘( lí)清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me)、意味着什么，反倒进一步( bù)印证了片子的命题：对片( piàn)中人物与银幕外的观众( zhòng)而言，只有在这场艺术实( shí)践里“做着做着”，才有可能( néng)逼近答案。 更可能的是，答( dá)案依旧难以抵达；因此，影( yǐng)片有时也会吃力地想把( bǎ)各种视角重新合拢成一( yī)句“艺术疗法”的总论，除了( le)“你必须去做”之外并不总( zǒng)能说得更清楚。等到艾丽( lì)·范宁以“好莱坞女演员”的( de)身份进入、准备接诺拉应( yīng)演之角时，你会感觉她的( de)表演更多靠“理解”增色，而( ér)非纸面设定。 Trier以轻手法处( chù)理这团迷宫般的命题，的( de)确会让这部影片显得有( yǒu)些未竟，但那种氛围显然( rán)是他有意营建且细心打( dǎ)理的——为了传递他反复着( zhe)迷的家庭疏离感。而不论( lùn)别的如何，我还是要为一( yī)个小细节加分：这是我第( dì)一次见到 《钢琴教师》 和 《不( bù)可撤销》 被用作一个绝妙( miào)的喜剧包袱——而且笑点真( zhēn)的到位。